今天(8月19日),北京亦庄,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的聚光灯下,一个名叫“爱湫”的机器人悄然登台。
它身高不足一米六,会笑、会眨眼,甚至能读懂你的心情。这是国内首款面向普通家庭的消费级情感人形机器人,来自EIR四川具身人形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具身科技”),以9.8万元的价格正式开售。接下来,它还要参加世界机器人运动会,在百米跑和啦啦操里跟同行一决高下。
站在它身后的,是四川具身科技创始人冯振宇。一张嘴就是地道的四川话,人却是土生土长的安徽人。两年前,他从电子科大博士毕业后,带着由导师和师弟组成的团队,接下了四川“一号创新工程”中最具想象力的任务——做“四川造”的人形机器人。
同一天,宇树科技登陆A股,收盘价845元/股,上涨460.34%,机器人赛道彻底沸腾。而“爱湫”的登场,不只是展台上的惊鸿一瞥,更是一场关于“四川造”能否在巨头环伺中杀出一条路的考验。
一个“四川造”机器人的诞生
“你为什么要把公司建在成都?为什么不搬去深圳,那里产业链更齐全,人才更集中?”记者问。
这个问题背后,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2024年初,四川将人工智能列为全省“一号创新工程”,其中最重要的方向之一就是人形机器人,尤其是要做人形机器人和四足机器人的“四川造”。
“人形机器人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标志性产品,也是我们搞机器人这波人这辈子最具想象力、最有意思的事业。”冯振宇说。
于是,这家公司就在此背景下诞生了。从天使轮到Pre-A轮,四川的国资一路跟进,最终变成了国资控股的“四川牌”企业。
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在四川做机器人,冯振宇被投资人问到最多的问题是:“你跟宇树科技比怎么样?跟智元机器人比怎么样?我为什么要投你?”
在冯振宇看来,具身智能产业,对四川来说已经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回到手机和汽车那个时代,四川人民买的每一部手机、每一辆汽车都是外地产的,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全都给别人赚走了。”冯振宇说。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又很直白。四川从来不缺人才,电子科技大学、四川大学每年输出大量优秀的工程师;也不缺市场,西部腹地巨大的消费潜力尚未完全释放。缺的,只是一个敢在这里扎根、愿意陪这片土地一起成长的“领头羊”。
如今,爱湫的核心零部件本地化率已经超过90%。冯振宇的目标很明确:要做具身智能时代的“四川长虹”。
“我们是四川人民自己的企业。”他说。
热门赛道里,找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2025年12月31日,第一版爱湫在成都线下亮相时,投影出的那张笑脸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它像人,恰恰相反,它不像人,却比人更让人觉得亲切。圆润的卡通面孔,带着一点动漫角色的灵动,像一个从二次元世界里走出来的小伙伴。
冯振宇团队最初尝试过仿生硅胶,结果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价格高、可靠性差,最关键的是绕不开的“恐怖谷效应”,太像人了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又想了用柔性屏做一个立体面部的办法,但柔性屏只能单向弯曲,做不出鼻子眼睛的轮廓。
“要不试试投影?”有人提议。
可放眼全球,找不到现成的解决方案。唯一做过类似产品的是法国一家机器人公司,但人家做的是轮式机器人,不是双足人形。
冯振宇辗转找到了电子科大校友企业极米科技,这家公司在民用投影市场做到了全球第一。
他跟极米科技的副总裁说:“我们想做一种有卡通感、有亲和力的投影面部,但在中国找不到解决方案。”
极米科技的副总裁听完,只说了一句话:“极米做出来,绝对比法国人做得好。”
果然,当第一版爱湫亮相当晚,效果出乎意料。但冯振宇还不满意,又专门重新开模,把价格、成本、体积、功耗统统优化了一遍。如今他底气十足地说,在投影面部这个技术领域,爱湫已经做到了世界第一。
这个故事,或许最能说明冯振宇和四川具身科技选择的道路,不是跟在巨头后面亦步亦趋,而是在一片看似拥挤的市场里,而是找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我们不做同质化竞争。”冯振宇语气平静,但背后的抉择并不轻松。
公司刚成立时,也曾将产品聚焦于搬运、家务等通用功能,但经过深入分析后发现,这条赛道上已经有深耕十年的宇树科技这样的先行者,在关节技术、硬件研发、供应链整合和工艺积累上都已相当成熟,资金储备也十分充足。相比之下,四川具身科技更需要找到更适合的切入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