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多数人理解的 AI 都是错的
三个月前，我在内部提出构建我们自己的 AI 系统。三个月后，我们即将完成平替品聘的全部功能开发。
但这只是起点。
最近我在北京与多位 AI 领域的创始人和研究者做了深度交流，有人在做自进化机器人，有人在做具身智能大模型，有人在做开放式学习系统。这些对话让我确认了一个判断：
大多数人所说的 AI，根本不是 AI。
用 ChatGPT 聊天是搜索引擎升级版，用 AI 写代码是效率工具，用 Agent 跑工作流是自动化脚本。这些都很有用，但都不是真正的 AI。
二、什么是自进化 AI
真正的 AI 是自进化系统。
传统的 AI 工作方式是：人类定义问题 → 人类准备数据 → 训练模型 → 部署应用。每一步都需要人来驱动。模型本身不知道自己该解决什么问题，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够好，也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
自进化 AI 打破了这个循环。它能够：
- 自主发现问题——不需要人告诉它该做什么，它能从环境中识别出需要解决的任务
- 自主生成训练数据——不依赖人类标注，通过自我博弈、模拟和探索来积累经验
- 自主改进自身——评估自己的表现，发现短板，迭代优化自己的能力
- 应对未知任务——面对从未见过的问题，能演化出全新的解决策略
这不是科幻。DeepMind 的 AlphaZero 就是早期的自进化系统——它没有学习任何人类棋谱，纯粹通过自我对弈，从零进化到超越所有人类棋手。今天，这个思路正在从棋盘走向真实世界：自进化的机器人在学习操作未知物体，自进化的代码系统在学习修复自己的 bug，自进化的科研 AI 在学习提出新的实验假设。
它高于 Transformer——Transformer 只是它的神经网络骨架。它高于大语言模型——LLM 只是它的语言接口。它高于 Agent——Agent 只是它执行动作的手脚。 自进化系统是把这一切整合起来，加上自我评估和自我迭代的闭环，让整个系统像生命体一样持续进化。
这已经不是“未来”，而是“现在”。
三、AI Native 的八个阶段
一个组织拥抱 AI 不是一步到位的，而是一个清晰的阶梯：
| 阶段 | 能力 |
|---|---|
| Level 1 | 用 AI 聊天，新式搜索引擎 |
| Level 2 | 把 AI 当工作台，构建个人 AI 助理 |
| Level 3 | 用 AI Coding 写出数据与业务系统 |
| Level 4 | 在业务系统中引入 LLM 与多模态能力 |
| Level 5 | 用 AI Agent 自动化工作流，替代人类操作 |
| Level 6 | 构建 AI Infra 和基建，人人可上手 |
| Level 7 | Infra + 模型 + 应用框架 + 变现，构建自己的 AI OS |
| Level 8 | AI OS 具备自进化能力，系统自主演化、自主迭代 |
L1 到 L7，本质上都是“人驾驭 AI”——人定义问题，人设计方案，AI 是工具。L8 是质变：系统本身成为一个能自我进化的生命体，它不再需要人来告诉它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们正在从 Level 3 迈向 Level 4。目标是 Level 8。
四、每跨一步，都有人被淘汰
这不是假设，是已经在发生的事：
Level 3-4：不需要传统程序员了。 AI Coding 能完成的开发工作，不再需要人来写。我们用三个月证明了这一点。
Level 5-6：执行力差的顾问会被淘汰。 当 Agent 可以自动完成寻访、触达、回收、推荐的闭环，只会做简单执行的顾问就失去了存在价值。
Level 6-7：不拥抱 AI Coding 的人会被边缘化。 到那个阶段，用 AI 构建解决方案是每个人的基本功，不只是技术团队的事。
Level 7-8：谁能基于 AI OS 激进创造新能力、弥补团队短板，谁就是新的中层。 未来的管理者不是靠资历上位的，而是靠在 AI 基座上持续创造价值的能力。
五、我们的排兵布阵
每个阶段需要不同的人来推动。
我们引入 AI 基建负责人，是为了 Level 6、7 和 8——构建 AI Infra、AI OS，最终推动系统走向自进化。AI 应用负责人负责 Level 4 和 5——把 LLM 能力注入系统，推动 Agent 自动化落地。
但技术可以引入，业务洞察力只能从一线长出来。 真正理解客户、理解候选人、理解赛道的能力，需要我们自己的顾问在实战中积累。自进化 AI 再强大，短期内它仍然需要吃掉人类的行业经验来训练自己。这些经验从哪里来？从一线顾问的每一次深度交付中来。
六、猎头行业的终局
BOSS 直聘拥有海量数据、强大工程团队和充足资本，他们一定会用 AI 重构招聘。他们的创始人是对 AI 投入最坚决的人之一。BOSS 直聘未来的形态，大概率是一个超级直聘 AI——自我简化流程，训出自己的招聘模型，构建无数 Agent 解决实际问题。
基于 BOSS 直聘做简单 AC 的猎头模式，没有未来。
冲击不是渐进的，是断崖式的。当 BOSS 直聘的系统走到 L7 甚至 L8，它不会一步步替代搜索、初筛、沟通，而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具备端到端完成招聘撮合的能力。中低端猎头市场可能在一两年内被清空。
七、还有希望的两条路
第一，触达平台覆盖不到的人。 高校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创业公司的技术合伙人、大厂内部还没动念头的技术负责人——这些人不在 BOSS 上。用 AI 加速触达这些被动候选人，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和人才社区，才是平台无法替代的价值。
第二，与平台深度共生。 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开放性猎头订单，需要 AI 和人一起评估与撮合。复杂岗位的判断仍然需要人的深度洞察力。在自进化 AI 完全成熟之前，有判断力的顾问是喂养系统进化的关键数据源——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价值。
八、对每个人说的话
选人标准已经很明确：至少在使用 ChatGPT。如果连这个门槛都不过，不需要录用。
内部同事如果不学习，今年真的会被淘汰。这不是威胁，是基于技术演进速度的理性判断。
今天连 ChatGPT 都不用的人，等于一个拒绝用电的工厂。不是效率低的问题，是根本不在同一个时代。
创业这些年，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勤奋是基本功，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你是否站在了对的浪潮上。我不喜欢温吞水式的创业，我希望站在时代的塔尖思考问题，然后一次性获得杠杆级的成功。从个人经验来看，勤奋是一方面，拥抱红利是更重要的大部分。
所以我对新技术的拥抱只会越来越激进，甚至直接参与最前沿的科创。今年我们会成立上海办公室，也会成立内部的 AI 小组，推动每个人真正上手实践 AI 与业务的融合——不是听课，不是围观，是动手做。
我们不希望有人掉队。但 AI 会甄选出不合群的那些人。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在自进化 AI 面前，没有人能靠经验吃一辈子。等窗口关上的那天，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