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合及目
1lux.xyz
← 报道
创始人访谈极客公园· 2025-04-01

宇树科技王兴兴的早期故事:还原天使轮投资人当年的坚定、纠结与今天的新期望

宇树科技王兴兴的早期故事:还原天使轮投资人当年的坚定、纠结与今天的新期望 | 极客公园

摘要

中国新一代创业者的使命,不再是接近全球技术和产品的天花板,而是突破它。

在宇树和王兴兴火了之后,对于这家公司和年轻的创始人业界充满了好奇。

恰好极客公园旗下的变量资本 2017 年就发现了王兴兴,并在 2018 年投资了宇树科技的天使轮。作为早期看好宇树、并且一路陪伴它的机构,我们对于这家公司和这位创始人又有着什么样的观察和历史故事呢?

近期,极客公园旗下的《开始连接 LinkStart》播客节目,特意请到 2017 年发现王兴兴和主导投资宇树科技的极客公园创始人、变量资本创始合伙人张鹏来聊了聊背后的故事与思考。

这不是传说中的爽剧故事,相反,这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创业者,承受了极为艰难时刻和数年寂寞期后,才慢慢成长起来的故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王兴兴可能很大程度上丰富了中国创业者的画像:也提示了新一代中国创业者,可能在面对的不同使命和成长目标。

以下是对话全文,有所删减,完整版可以移步极客公园的播客收听。

01

早期的宇树和王兴兴是怎样的?

《开始连接》:

让我们

回到故事的起点,2017 年到 2018 年公园投中了宇树科技,大家都很好奇这背后的故事。你最开始是怎么发现这个项目的?

张鹏:<br/>2017 年的时候,我记得应该是看了一个冷门公众号文章,非常简短、有那么几张图片,有一个很短的视频,我看到了王兴兴当时那个机器狗的原型,也就是莱卡狗(Laikago)。

我当时觉得挺震惊的,因为我以前接触过机器狗相关技术。大概是 2015 年,我当时带着国内的一些创业者们一起去 MIT。在 MIT 里边,我看到有一个实验室,有一个韩国的教授做了一个「机器猎豹」,其实就是做了个豹子头,顶在一个庞大的机器狗身上。

当时那个机器猎豹身上还挂着好多钢缆,浑身各种飞线,非常实验室风格。我记得当时和我一起去的王小川还有一张很经典的照片,就捧着那个豹子头跟那个机器猎豹合影。当时我们还在探讨,说这玩意儿可能再过 10 年、20 年没准就会很厉害。

结果没想到,到了 2017 年的时候,你就发现中国的一个团队就做出了一个比它更加小巧的,而且从运动和姿态上面来看,甚至比它更成熟、更接近产品化的东西。这事儿实际上是非常让人吃惊的。

《开始连接》:所以之前机器猎豹比较偏 demo,而当时王兴兴的机器狗,可能已经是偏成型的一个产品、而且它还更好?

张鹏:<br/>其实那个时候在 MIT,这就是个实验室项目,你觉得这叫前沿科技,是世界级的顶级学府里的顶级教授的顶级实验室里看到的一个非常前沿的、还很不靠谱的东西。

但两年后,你就看到一个中国团队做出了一个非常成型的,而且它的运动姿态非常顺畅,整体也很简洁,产品化的取向已经很清晰了,就觉得很吃惊。当时他在杭州,我就立马就飞过去了。可能从看到那篇文章到见到他,中间就隔了个三四天。

《开始连接》:你第一次见到王兴兴是怎么样的感觉?对他是什么样的印象?

张鹏:<br/>2017 年的王兴兴,你可以感觉他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而且就是一个很典型的理工男。但是我觉得他身上还是有那种在工程技术上的天赋的,这点你如果跟他聊聊天很快就能感觉到。

我记得当时我去他的那个所谓的办公室,他们应该是在杭州的滨江区,在一个不太起眼的楼里边的一层,大概有个 2、30 平米那么一个空间。我首先找不到门牌,就不知道哪间屋是这家公司。因为那也不是一个标准的写字楼,旁边好像还有厂房什么的,显然他是找了个比较便宜的地方。进去一看,也看不到工位,那感觉就是一个车库,堆着各种零件,没装完的机器狗部件,另外有两只已经装好的机器狗。

我当时进去,王兴兴先给我做了一些演示,包括一些比较标准的动作,比如过来踹一踹、踹不倒等等。演示完了之后,我俩当时就觉得有点尴尬,因为不知道在哪儿聊天,他那个地方没有能坐的地方。

所以我们俩第一次聊,从头到尾都没在他办公室里,是在过道儿里有个沙发,就在那沙发上跟他大概聊了两三个小时吧。

《开始连接》:他的工作环境还蛮简朴。

张鹏:<br/>其实我当时也略有意外,但后来我倒觉得其实是个好事。

因为你能感觉他不是一个创业爱好者,不是上来咱先把创业的家伙事儿都给布置完了,我弄个牌子,设计个 logo,然后我有个工位,在里边搁个会议室。他的公司整个就是个车库,但你感觉就是在真正的做这个产品和这个技术。

所以其实当时虽然没个坐的地儿,但我觉得一点没影响,我的好奇心反而是更重了。

《开始连接》:越简朴反而越有好感吗?

张鹏:<br/>就是好奇,你就很吃惊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团队,它可以在车库里手搓出来这样的这种东西,这得是个什么样的技术天才?

你也没见着他有什么特辉煌的学历,他没有在什么 MIT 还是加州理工读书,也没有从海外大学里边请来什么样的合伙人……因为你很多科技创业公司,总会请个顾问,比如某个外国的教授、或者国内某个大学里的大牛专家,就是要坐镇一下的,对吧?

你会发现他不是江湖已有的「大门派」里出来的,他很像是这江湖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新的高手,没门没派。所以你就特别好奇。

《开始连接》:没有门派,后来对投资判断没影响吗?

张鹏:<br/>让我愿意去进一步感兴趣投资他、支持他的要素,反而是两个多小时聊下来,我觉得他是特别务实求真的人。

你可以看到他对于机器人这个领域的发展节奏和预期,比我保守。我会在有些地方说,这个技术卡点是不是过几年就不是问题了,那他会很严谨地说,如果要突破的话,可能要先解决什么样的问题。我说那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是很快能解决,他会说要解决这个问题背后其实还有什么问题要先解决。

你会感觉他对「未来战场」的每一寸,其实都有自己的基础认知,这挺不容易。毕竟他非常年轻,当时才工作过两三个月。这种与年龄不符的积累,表明他对这个领域有热爱和足够的专注,肯定投入了大量时间。否则,他不会在这么多细微之处都如此严谨,点出关键问题。

第二点,很多创业者为了融资,总会讲些宏大故事。我记得当时跟他探讨:「这个机器狗,你觉得第一个应用场景会是什么?」然后我就开始畅想了:能不能成为家庭玩具?或者当保安?比如国外那种独栋 house,地广人稀,没准儿窜出个狼或熊,派个机器狗去巡视,还能驱赶一下?

你能感觉到,他其实没有那么兴奋去想这些场景。他满脑子想的是,创造某种产品和真正应用之前,整个技术其实还是有很多的问题要去往前解决。

其实当年他连 BP 都没有,可能就是非常简单的几页,更多讲的是技术栈,一看就是给我们这种对机器人了解还没那么深入科普一下,但是完全没有对于说未来是一个什么万亿的市场、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四足驱动的底盘的设想。

我很少见到有创业者,能比投资人更严谨地审视自己的技术路线发展。比如,当我们引导他畅想未来想象时,他的结论其实是:现在还轮不到想象场景和市场;先把东西做出来,就一定会有科研机构买。这些话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对我们后来的投资决策产生了很大影响。

《开始连接》:求真务实是一种优点,不过当他没有去想未来前景这件事情、可能会构成某种顾虑吗?

张鹏:

从互联网浪潮开始,我几乎见过每一代优秀创业者早期的样子,<br/>但历史上这些成功的创业者,也很难做到他在创业的第一瞬间说的自己的故事和构建的那套所谓未来的系统,就是最终它创造最大价值的那个系统,这是非常难的。而创业者有时候把这个故事讲得很大,很容易暴露创业者在一些思维逻辑上的问题。所以宏大的故事,至少对于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反而我觉得人和事的匹配特别重要。如果你这个事特别宏大,但你看起来并不是在这个逻辑上的人,反而是很大的问题。我觉得当时跟王兴兴的共识是,可能至少还需要 3 年甚至 5 年,机器狗才能有一天惊艳的在人类面前,有资格寻找某些场景里被得到广泛的应用。

我们看到了一个 journey,这个 journey 它通向了一个未来的机器人的新大陆。但这个路其实是不好走的,它甚至中间要经过一段很长的寂寞期去做这个事,但我反而觉得这个特定的路特别适合王兴兴。

《开始连接》:

为什么觉得这条路适合王兴兴?

张鹏:<br/>我觉得他是能耐住寂寞的人,在这些年里他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当别人不能够去足够专注的做这个事,因为无利可图,因为这个是窄门、土路,你需要转过角才能看到光,所谓八面玲珑的聪明人不会那么多,你的竞争就不会那么多。这种路,就属于像他这样的专注的、务实的、有技术热爱的人,走过去转角见到光就应该是属于他。

所以我觉得至少在那个时刻做机器人,他是一个人事匹配的候选人。而恰恰是因为他脑子里没有那些宏大的故事,他脑子里都是光明之前的黑暗,而不是上来跟我讲黑暗后的光明,我觉得这个是挺匹配的那个阶段的。

后来事实证明,从 2015 年到整个 2023 年之前,在机器人,包括四足机器人领域,过早想要进入 C 端市场,甚至大规模进入 B 端市场的创业公司或者产品,其实都没有成功。我觉得就是因为,你需要转过弯才能见到光明,所以这个过程中你不能过早地去考虑光明,而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去想怎么跨过黑暗的那一段。

《开始连接》:是不是感觉那时候他很像一个工程师而不是产品经理?

张鹏:<br/>王兴兴所做的这件事,这种需要技术突破的东西,其实至少那个阶段需要的不是一个好的产品经理,而是要看他是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工程师。

这和移动互联网时代是一个已经铺好的舞台,就看谁在上面能够更高效率地去表演不同,在机器人领域,技术的舞台需要自己搭建,当年这个领域所处的状态是它的上半场还没有完成。

这个上半场就是需要让技术先逐渐成熟,还有很多关键问题要突破,这就是我们提到的「寂寞期」。在「寂寞期」,需要有工程师能力和风格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它做完。

然后才能到下半场,才会考验你:你到底是一个什么商业模式的公司?你的产品最终做得怎么样?你的品牌怎么样?你如何构建你的商业模式和生态?我觉得在技术没有到位之前,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问题。

下半场他能不能做好,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但我们觉得他可以在上半场实现的过程中去成长和学习。所以,多多少少他当时那种工程师的纯粹气质是让我们特别看好的。

《开始连接》:

2017

、20

18 年

王兴兴面临过什么关键决策吗?

张鹏:<br/>我记得决定投资他之后,我们也很积极地帮他链接更多资源。当时不少人都在认真在想:这东西能用在什么场景?但王兴兴一直很坚持认为,不应碰 C 端市场。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策判断。

他选择的主要市场就是科研院校和研究机构。因为宇树的产品比波士顿动力的便宜很多,功能却不逊色,加上电驱系统带来的高灵活性和开放度,方便用户做二次开发实验,所以很快在科研圈获得了认可。这就不需要去做什么投流、找网红代言,进而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能解放出来,去提升产品和技术的能力。并且因为有了这种现金流的循环,就能够把技术越做越好。

我觉得他当时这个选择是很重要的。因为如果做一个 to C 的产品,公司的部门和人员体系都会不一样,可能会消耗非常大的能量。其实越是技术的婴儿期,就越要「喝奶」而不是「吃糠咽菜」,这才能打好技术基础的正确战略。

当然,王兴兴可以做到这一点,也是靠自己的持续专注的努力,这并不只是个选择问题,也是个能力问题。

《开始连接》:科研市场的 1 万台和消费级市场的 1 万台会有怎么样的区别?

张鹏:<br/>背后的能耗是不一样的。科研市场,是一个在早期阶段有足够养分空间,并且不需要宇树去「费力消化」的市场。这比起过早在 toC 市场强行卖货、或者在 toB 领域做看起来有规模和收入的搞项目交付,更符合宇树的发展

成为付费用户可以阅读 宇树科技 所有资料

了解更多 →
阅读原文 ↗极客公园